「人生最難搵嘅，就係自己鍾意嘅嘢，同自己鍾意嘅人。」80後噴漆塗鴉藝術家Billy是個幸運兒，兩樣都找到了，訪問當天，他的女友作伴示範模版噴漆（Stencil）；被喜愛的事物包圍，Billy 訪問期間嘴角從沒有掉下來，也難怪他為了喜愛的事，放棄高薪厚職的律師工作。投身塗鴉藝術界十多年，Billy的工作室的作品琳瑯滿目，其中幾幅仿霓紅燈作品最為奪目，他說：「因為霓紅燈好有香港特色，如果呈現到（喺作品），就好似呈現自己屋企嘢畀人睇咁。」
文：周董｜攝：Ramond Ho

Billy受訪當天，梳着油頭，頸戴余文樂、木村拓哉也為之瘋狂的日本銀飾Goro’s 羽毛頸鏈，身穿闊Tee及膝短褲，一個標準的板仔輕便造型；讓他進入噴漆塗鴉世界的，正正就是滑板，「因為以前踩板，最平嘅滑板就係冇圖案嘅滑板，所以買咗返來自己畫，機緣巧合之下見到通渠師傅用一塊模版喺牆上面噴自己嘅名、 聯絡方法、服務，發覺呢個方法都幾有趣，於是就自己買咗罐噴漆返來試，咁就試到𠵱家都停唔到。」

無師自通 由噴滑板轉噴牆身

Billy 特地帶來這塊彌足珍貴的「人生第一板」，可見上面寫有「LIVE FREE」（自由生活）、「SAVE EARTH」（拯救地球）字樣，中間有一隻持槍的熊貓，十分反斗，中間寫着「BILLISM」（民粹主義），突顯滑板世界的自由反叛世界，Billy 笑說：「嗰陣仲係用皺紋膠紙勾個形出來，唔識用模版整。」在沒有YouTube教學的時代，Billy無師自通，自己嘗試做到為止；這塊「第一板」與他在工作室內掛起的近期滑板作品，雖然看起來技藝相對生疏，不過當時也受到不少滑板朋友青睞，向Billy八卦是從哪兒買的滑板，得知是出自他的手筆後，紛紛託他幫忙噴板，也成為了他首份與噴漆塗鴉相關的工作，「當賺餐飯，我幫人噴板，佢就請我食餐飯咁」。

練手兩年後，單是噴滑板已經滿足不了Billy，他轉移到噴牆身——他需要更大的畫板。Billy回想：「嗰陣真係會走入村，甚至去村公所敲門問『你哋有冇啲牆可以畀我噴吓呀，噴完如果你唔中意我油返佢』，咁通常都OK。」一天下來，Billy 噴了一幅鯉魚作品，願意提供「畫板」的村民，請求Billy「唔好油返佢」，讓他當下覺得十分高興。

中五品行成績皆差 被踢出校

鯉魚亦是Billy 喜愛的創作主題之一，他分享道：「因為鯉魚係逆流而上，亦都代表堅毅精神，有一日佢會去到終點，所謂『鯉魚躍龍門』，就會化龍，對我嚟講係一個好勵志嘅故事。」在上環太平山街的一段上坡路，一間咖啡店牆身就曾經有Billy 的作品，2米高2米闊的作品，通常Billy受託作畫，晚上10時到凌晨4時就會是他的創作時間，他只要一晚時間，就可以完成噴漆塗的作品，這也是Billy尤其享受的時光，「噴漆嘅時候就好似電影入面bullet time（子彈時間） 咁樣，全世界會冇聲嘅、停晒嘅，而呢段時間就係真真正正屬於我自己嘅時間；一路噴就好似將煩悶噴走咁。」他補充：「因為你做鍾意嘅嘢同唔鍾意嘅嘢，個成功、失敗幾率，都係五十五十。」也難怪他會為了噴漆放棄當律師。

Billy 笑指，其實自己中五時因為品行成績皆差，一度被踢了出校，輟學後工作一年，早上派報紙、下午當茶餐廳夥計、夜晚炒散拆櫃，也是這個經歷讓他重整人生，「唔知大家知唔知咩係『雞翼櫃』？呢啲櫃一運到來時，啲雪塊已經融晒，所以一開櫃就有大批雪水流出來，入面有蟲又有好多味，有姐姐會即場重新包裝同重新雪過啲雞翼，我好記得同一晚我嘔咗四次。當晚就話畀自己聽：『我唔想咁樣過一世』。」亦在那刻，他決心要兌現自己每一個承諾，而他的第一個跟自己的承諾，就是小一時寫的「我的志願是要當一名律師」。

百足咁多爪 不放棄噴漆塗鴉

不過後來Billy 放棄律師的原因，讓人十分嘩然 ，他說：「個爆發點真係因為我唔想着西裝。」他說完後，看在場所有人呆滯的樣子，再三笑言這真是主因，「我成日都講笑，如果可以T恤、短褲出庭，可能到𠵱家我都仲做緊。」

此外，Billy還是中小學辯論隊領隊、教育管理公司老闆，還會抽時間接噴漆委託，「百足咁多爪」，他形容自己的性格為「認真地求其」，自己會認真嘗試，即使結果不好也沒相干。至於噴漆塗鴉他從來沒想過放棄，「可能（噴漆）會做到生理上真係做唔到為止。」